逍遙遊:「北冥有魚,其名曰鯤。鯤之大,不知其幾千里也。化而為鳥,其名為鵬。鵬之背。不知其幾千里也;怒而飛,其翼若垂天之雲。是鳥也,海運則將徙於南冥。南冥者,天池也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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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環,古氏藥業大樓,全港最高的商業大廈。
古氏藥業,是全球數一數二的跨國藥業集團,於紐約交易所上巿,道瓊斯工業指數成份股之一,每年營業額高達五十億美元,全球共有超過九千名僱員,時值大約三百億美元。這種規模的跨國集團,不知怎的,竟然把總部設在香港。
還在香港建造了一棟全港最高的商業大廈。
古氏藥業大樓,樓高200層。但事實上,在200層之上,還有不為人知的真正頂層。
古氏藥業大樓的頂樓,除了少數公司高層,無人能夠內進。
這一層,其實正是「丹鼎道」的總部。
頂層沒什麼裝潢,只是一個寬敞的二萬呎空間。牆上,大大的寫著一個毛筆字:
「鯤」
一名身穿白色西裝,滿面鬍鬚,樣子有點像法國人的中年男子,站在巨大的「鯤」字前面,正在向著數百名學員講學。
數百名學員,男的都穿黑西裝,女的都作套裝打扮,看上去都像是幹練的管理人員,但是認真看他們的臉,會發現他們年紀很輕,大概都是十八九歲。
他們全是「丹鼎道」的年輕學員。
正在講學的,乃「丹鼎道」的高階術士,張珈衍。
張珈衍:「道術流派眾多,現存基本分為五個流派:『經典道』、『積善道』、『占驗道』、『茅山道』,『丹鼎道』。」
張珈衍一邊講解,一邊遊走在一眾年輕學員之間,細意打量每位學員,不過他的眼神,似乎只會停留在女學員身上:
「『經典道』之主旨,在於參玄究典,誦經拜識,藉以解脫身心內外之罪。除了少數宗師,他們多數不善術法,以解經傳道為要。
「『積善道』之主旨,在抱仁行義,由一己之積功累德,以濟世度人,進而感格群倫。他們主張積福修行,研修自然法道,擅長運用自然道力,與大自然環境結合,流派門徒甚少,多數於深山野外潛修,不問世事。
「『占驗道』,以占算風水為主,占驗之道在於深觀陰陽消息,察微知著,徵知末來。或觀星相,或鑑陰陽。『占驗道』的門生眾多,然而道派毫無架構可言,修習的人多,然而參差不齊,很多跑江湖的占驗道術士,只學得皮毛,便四周招搖撞騙。真正深得『占驗道』真髓的術士,只有少數。
「『丹鼎道』,即是我們,又稱作『仙宗』或『全真教』,要旨在以超凡入聖、超聖入神、超神入化為三大綱宗,道德兼融、性命雙修。以羽化登真、與虛合一為究極境界。『丹鼎道』主力研習煉丹術,煉丹術又分為『外丹術』與『內丹術』。」
張珈衍解說同時,自口袋掏出一顆黃色藥丸,隨即吃下。
在場學員,俱是修道之士,雖然道行低微,但還是能看見,張珈衍一吞下藥丸,纏在他身上的發光煙霞,頓時變得更明亮,相對,黑色的煙霞,一下子消退不少。
張珈衍:「所謂『外丹術』,是指道家通過各種秘法燒煉丹藥,用來服食,以點化自身陰質,使之化為陽氣。煉製不同的金丹,可收不同的術法功效。」
接著,但見張珈衍捏個手印,食中二字在虛空中揮了一圈,身上的光氣,也隨之旋轉舞動起來:
「所謂『內丹術』,則是一種內氣修習之術,煉精化氣、煉氣化神、煉神還虛,《抱朴子》有云:『胞胎元一,範鑄兩儀,吐納大始,鼓冶億類』,內丹,就是我們每個人體內的宇宙,當我們能夠煉氣成丹,結丹還胎,讓我們回到初始狀態,就能達至天人合一之境,步進『仙道』境界。」
這時,張珈衍的目光,停留在一個短髮的年輕女學員身上,看見這年輕學員清秀稚氣的臉,張珈衍的目光,不自禁由臉龐移到白晰的大腿之上,眼神相當之鹹濕。
短髮女學員,名叫小櫻。小櫻似是感受到張珈衍的視線,下意識的拉一拉短裙裙擺。
張珈衍一笑,續道:「最後,就是我們的最大敵人,『茅山道』,又稱作『符籙道』或『天師道』,主修符籙咒術,藉符籙以感通神天,驗諸事物。符籙乃道教秘文。符者,屈曲作篆及星雷之文,為通神之字。籙者,素書記諸天曹官屬佐吏之名,乃上書通神之路。『茅山道』擅長利用符術施法,諸如役鬼驅屍、神打標童、攝魂咒殺等等。」
張珈衍說到這裡,雙手在空中一圈,張珈衍身上的的光暗二氣,就像兩條魚一樣,在他的身上游動,成了一個太極似的圖案。
「雖然道法千變萬化,但究其原理,就是操縱太極二氣,每個人身上都可見的這兩道氣,就是生命的運命。光者為陽,或曰乾,或曰吉,或正氣;暗者為陰,或曰坤,或曰凶,或曰霉氣。修道者,就是學習操縱自身或身外的乾坤二氣,兩儀自可生四象,四象生八卦,則萬物皆可煉就。
「然而,像你們這種初哥,首先第一步,就是修習正氣,為自己養練吉氣。生命的誕生,本身就是一個幸運的巧合,世界一切皆受運道所操縱,用最粗淺的語言來講,所謂修道,就是操縱運氣的一種技術。明白嗎?」
學員們都紛紛點頭,只有一人舉手提問,正是剛才被張珈衍注視的小櫻:
「我想問,為什麼『茅山道』會變成了我們的天敵。」
「道德經有云:『萬物負陰而抱陽,沖氣以為和。』作為修道之人,除了替自身練養正氣吉運之外,保持世界的陰陽調和,也是我們修道之人的責任。就像這位同學的身體就好像不太調和,找天老師要跟你陰陽調和一下才成。」張珈衍道:「可是,『茅山道』的傢伙,卻意圖打破陰陽調和的定律,逆天而行。」
小櫻被性騷擾,但礙於張珈衍的身份,只能低頭啞忍。
張珈衍沾沾自喜,繼續解說道:
「一切始於東漢末年,當時,『茅山道』的傢伙,為了現世的權力爭鬥,為了推翻當時的漢室皇權,創立了一個名叫『太平道』的教派,高舉『蒼天以死,黃天當立』的旗幟,興兵作亂。為了終結漢朝的國運,他們逆天而行,創造出邪道咒術,煉造了一個邪道法器,一個特異的生命體,純陰命格的怪物!
「這頭怪物天生就是霉氣的集合體,能夠生出超強陰氣,帶來巨大的霉運,其影響範圍之廣,甚至可以遍及整個中原。本來,這個只是一個為了爭權而誕生的法器,漢室也因為『太平道』的邪咒而覆亡,然而這個名叫『黑石』的怪物,卻完全不受控,不斷放出陰氣,造成長年的坤乾失調,陰盛陽衰,以至天下大亂,亦即我們所知道的三國時代。
「直到我們『丹鼎道』的祖師,討伐了『茅山道』的傢伙,毁掉了『黑石』,戰亂之世才得以告終。」
小櫻:「可是,這已經是二千多年前的事,而且『黑石』已經毀掉,為什麼我們還要視『茅山道』為天敵,不斷派人追殺『茅山道』的人?」
張珈衍:「因為二千年前,祖師爺並未有完全毀掉『黑石』,只是利用道法封住『黑石』,讓這妖物無法發揮效用。『茅山道』的外道術士,這些年來還是死心不息,希望讓『黑石』復活,利用這種邪道,擾亂陰陽平衡,借此讓天下大亂,以達成稱霸的野心。」
張珈衍說著走到小櫻身邊,掏出一張發黃的舊照片,交給小櫻。照片上有著一個短髮少女,一臉天真爛漫。
「這是我的女兒。」張珈衍唏噓一嘆:「二千年來,為了守護世界的平衡,我們一直與『茅山道』戰鬥……五十年前,我們兩派就曾展開一場大戰,當時,我的女兒被『茅山道』的惡徒殘殺……為了守護世間的乾坤調和,我們不怕犧牲,我為女兒感到自豪。」
「這是我的女兒。」張珈衍唏噓一嘆:「二千年來,為了守護世界的平衡,我們一直與『茅山道』戰鬥……五十年前,我們兩派就曾展開一場大戰,當時,我的女兒被『茅山道』的惡徒殘殺……為了守護世間的乾坤調和,我們不怕犧牲,我為女兒感到自豪。」
小櫻沒想到張珈衍竟有這樣的過去,不知怎的,竟然覺得有點不好意思,覺得自己不該亂問問題。張珈衍取回照片,輕聲道:「你跟我女兒有點像……」
小櫻忽然明白,為什麼張珈衍剛才這樣看著自己。
小櫻忽然明白,為什麼張珈衍剛才這樣看著自己。
當然,張珈衍根本沒有女兒,他口袋裡有多張這種加工變舊的少女照片,全是網上下載的圖像,有不同模樣的少女,視乎目標的相貎如何,就掏出相似的少女照片,說對方長得像自己死去的女兒。
張珈衍偷瞄小櫻,看到小櫻的表情,他曉得,自己很快就可以和這個目標陰陽調和了。
「記著,作為修道之人,守護世間的平衡,是我們的責任,大家也要做好心理準備,隨時要與『茅山道』的外道術士決一死戰!」
張珈衍說著同時,窗外忽然天色一暗。說是天色一暗,其實是一個奇怪的說法,因為現在正是晚上。可是就算在黑夜,也可以看到一陣濃厚的黑氣,在天空飄散。
這個時間,正正就是夏炎玉與吼天,闖進余吉的家之時。
這個時間,正正就是夏炎玉與吼天,闖進余吉的家之時。
這陣帶著強烈不祥的黑氣,明顯自對面海湧來。
張珈衍與一眾學員,走到窗邊,望向維多利亞港對岸,清晰地看見,在九龍東的方向,一股強烈的凶煞之氣,猛烈湧出。
張珈衍眼神一緊。他記得這個場面,兩年前,大亞灣核電廠爆炸當日,就是這種狀況。
張珈衍眼神一緊。他記得這個場面,兩年前,大亞灣核電廠爆炸當日,就是這種狀況。
張珈衍勉強一笑:「沒想到,才剛說完,你們就有機會和『茅山道』交戰了。」
小櫻:「這個……就是……」
張珈衍:「這肯定是『黑石』的力量,看來,與『茅山道』決戰的時間到了。」
這時,寫著巨大「鯤」字的牆壁,忽然在中間分開,原來竟是一道門。門後走出數十多名身穿白色西裝的人,每個都神情繃緊,如臨大敵。
張珈衍深吸一口氣:「好,去吧,開戰了。」
(待續)
第一至第四回: